奥地利历史概述

奥地利是坐落在欧洲的一个小国家,但是奥地利确是一个没有历史的民族,而造成这种原因是由于历史上的奥地利错综复杂的关系所导致的。今天的奥地利经济发展迅速,成为欧盟中不可缺少的重要力量。那么对于这样一个没有民族的国家又是如何做到经济发展如此之迅速的呢?今年我们就给各位解读下奥地利这个国家的历史。

奥地利人可以说是个没有历史的民族,奥地利历史则是一段没有民族的历史。一直到1945年以后,奥地利人才真正尝试构建一种同德国人分离的民族身份,他们取得了成功。不过,作为一个清晰可辨的历史概念,奥地利甚至远在民族一国家观念诞生之前就出现了。如今的奥地利只有800万人口,对这样一个小国来说,奥地利历史有着番不幸的命运遭际。

然而,这段历史很难简单地称为“民族”历史,因为其中的很多内容涉及今日奥地利边境之外的地区和人民。直到1918年,奥地利还是个多民族的王朝帝国,或被称为哈布斯堡君主国家,在这个国家内部,阿尔卑斯山区世袭领地(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奥地利)上的日耳曼人只是其他“奥地利人”(如捷克人、鲁赛尼亚人,等等)中的一种族裔“民族”。1918年以后虽然“奥地利”继续以奥地利第一共和国存在,但很少有“奥地利人”把这个奥地利视为君主国家崩溃后的最佳替代品,大多数人情愿与德国合并。这个愿望在1938–1945年得以实现,但结局是可怕的,纳粹德国将奥地利人纳人其战争和杀戮机器使其成为对犹太大屠杀的同谋和全面溃败中的难友。

1945年以后崛起了一个新兴的、独立的奥地利。奥地利的领导者们有意识地创建起一种新的认同感,这既要创立两次大战之间曾一度痛苦地缺失的团结,又要将“奥地利人”和1938-1945年间“德国人”的所作所为区分开来。1945年之后奥地利的重生是战后欧洲重建中诸多奇迹中的一个。国内的政治和经济和平对外采取的中立政策和全面的历史和解,这一切使得奥地利在20世纪后半期成为世界上最警荣最安宁的国家之一

从表面上看,即使是在今天,奥地利仍然堪称“至福岛”。它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是欧盟中最高的国家之一,奥地利的经济成功地实现了转型,它利用居民高水平的技术教育,将经济的基础从工业转向了服务业。奥地利人享有的福利国家慷慨而周到,他们的犯罪率处于世界最低水平,尤其是在暴力犯罪方面。

这个国家地处欧洲中心,过去这是个很大的不利之处,如今则有着很大的潜在优势。由于夹在德国和意大利之间,奥地利在两次大战期间曾是两大强国争夺的猎物,但现在,作为欧盟内部市场的一部分,这种地理位置使得奥地利具有了商业上的战略意义。在两次大战之间奥地利被哈布斯堡君主国瓦解后新成立的国家包围着,如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和南斯拉夫这种状况造成的是政治上的敌对和经济上的混乱。1945年,在这些邻国掌权,奥地利的很长一段边境成为了铁幕,于是这个国家处在了“西方”的边缘上

随着苏东剧变和2004年欧盟的扩大,如今奥地利边境地带的经济蒸蒸日上,奥地利也赢得了巨大的经济机会。另外,欧盟的东扩终于使奥地利置身于奥地利人一直认为的独特位置上:“欧洲”的中心,而不是欧洲的东部边缘。人们或许可以认为,奥地利人应该觉得他们民族的重大变迁是件十分幸运的事。

然而,奥地利历史的重负,尤其是1938-1945年那个不是“奥地利”的奥地利发生的事件,仍然在提醒、纠缠、困扰着国民的自我理解。1986年以后,瓦尔德海姆事件引出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陈年幽灵,并在国外舆论中造成震动。此后弗拉尼茨基政府的行动表明,奥地利人正试图严肃认真地对待“他们的”过去。但是,本来能被遏制的约尔格·海德尔的崛起及其极右翼的自由党的上台(虽然是与温和的保守派结盟)则有着另一番意义。一件十分矛盾的事情是:以“无忧无虑”的天性而闻名、生活在世界上最成功的国家之一中的奥地利人,当他们被问及自己“民族”的过去时,仍是极度敏感,甚至有些忸怩和局促不安,并且怀有戒心。

奥地利历史造成的这种苦恼是有很充分的根据的。今天的奥地利和奥地利人和从前的奥地利与“奥地利”人之间有十分剧烈的断裂,这就是我们开篇处提到的核心矛盾所在。历史上的“奥地利”身份认同问题纠缠不清、错综复杂,这个难题的根源在于,在过去的两个世纪中“奥地利”无法让自己适应民族一国家构成的“现代”世界。这就给中欧留下了一笔麻烦的遗产,与此同时,这也使得“奥地利”成为20世纪众多精神思想和文化潮流的中心,不管这些潮流的影响是好是坏。

当代的很多奥地利人希望接纳双重遗产:超民族的、哈布斯堡帝国的奥地利,以及世界主义的“维也纳1900”。但这种抱负造成许多困难其中的一个难题是,如何在实现这一抱负时不致落入那个罪孽深重的泥沼中,即不与1938-1945年的“插曲”发生瓜葛。援引别的“奥地利”历史来支持当代奥地利的民族认同所有这类企图在道义上都是危险的。挑拣或选取“奥地利”历史的某些部分作为依据,这种做法是不可能的,为追求某种宜于操作的民族历史而被略去的章节已经以十分尖锐的方式产生了反作用。今天的奥地利人是否完全愿意同自己的过去-包括过去那段曾试图隐瞒的历史—和解,仍需拭目以待。

即便是看起来“有用”的历史片段实际上也并不总是与其表面意义相符。1991年9月19日,在豪斯拉比约赫附近阿尔卑斯山上的厄茨塔尔冰川上发现了一具尸体。一个救援队从因斯布鲁克赶了过来,人们以为这是个遇难的登山者,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这具尸体是一个几千年前被杀死的男子,事实上也是迄今发现的保存最完好的青铜时代的尸体。奥地利的公共舆论,特别是那些耸人听闻的小报,对此事的反应带有某种民族自豪感,因为“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人”是个奥地利人。当然,“冰人厄茨”早在奥地利这一观念诞生之前几千年就死去了,但称呼远古时代的人为“祖先”并非反常的做法,这就像英国人把巨石阵视为民族骄傲一样。但奥地利人对“冰人厄茨”的诉求接着便受到一次毁灭性的重创,因为当人们重访发现地点时,已注意到冰人实际上是在意大利境内被发现的,奥地利和意大利的边境线刚好横穿豪斯拉比约赫的中心。多次辩论过后,两个国家达成如下协议:奥地利人可以暂时将厄茨保存在因斯布鲁克以供研究,但之后厄茨须交给意大利人永久保管。这个“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意大利人”(冰人看起来的确像是来自地中海一带)如今留在了意大利奥尔托·阿杰迪省的博尔扎诺城,而这个省又称南蒂罗尔。

这样一来话就很长了。对大多数奥地利人而言,南蒂罗尔应该是奥地利的一部分。这个省的居民大部分讲德语,意大利对这个省的主权一直是有争议的,因为该省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协约国交给意大利的,为的是报答后者1915年的参战。虽然这个问题很大程度上已经平息,但边境两侧的蒂罗尔人仍把南蒂罗尔视为大蒂罗尔的一部分。一直到最近的时候,因斯布鲁克的一份主要报纸《蒂罗尔日报》的抬头处仍有一份这样的蒂罗尔地图:属于奥地利的两部分为深色(北方和东方),南蒂罗尔为浅色。大部分南蒂罗尔人对自治和意大利政府给予的其他特许权感到满意,但他们无疑仍自认为是蒂罗尔人。因而“冰人厄茨”既不是奥地利人也不是意大利人,而是蒂罗尔人

况:对这个800万人口的国家而言,它的地区多样性着实让人吃惊,9个省1都具有强烈的地区特色。这种情况部分原因在于国家坐落在山区,而且西部地区延伸得过长。最西端的福拉尔贝格毗连康斯坦茨湖并因此跟莱茵河联系在一起,该省与德国和瑞士交通网的融合程度远高于同奥地利交通网的融合。从布雷根茨乘火车到维也纳耗时比到巴黎还长。蒂罗尔主要位于阿尔卑斯山区,因而一度是作为旅游胜地的现代奥地利的中心。但它同样远离奥地利的主要的“肥大”的组成部分,它的地方独立传统相当强固,这是它相对较晚地于14世纪并入哈布斯堡“奥地利”领地的部分原因。另一个省也对现代奥地利的文化特性及其旅游产业具有中心意义,这就是萨尔茨堡,但它直到1816年才完全并人哈布斯堡君主国家。当莫扎特1756年在这里出生时,他还不是“奥地利人”。

南方和东方各省或各州,即施蒂里亚和卡林提亚,它们归属奥地利的传统更长些,施蒂里亚早在巴奔堡时代就与奥地利的核心地带合并,卡林提亚1336年归哈布斯保家族统治。但是,阿尔卑斯山限制了它们同北方的联系而河流又是向南流的,因此从历史上说,这两个省与它们的北方邻居有着不同的关切。它们的北方邻居是奥地利的核心部分,即横跨多瑕河的上奥地利和下奥地利。维也纳原是下奥地利的首府,现在已成为一个独立的省。最东边的布尔根兰毗邻匈牙利和多瑙河平原,它的奥地利传统最为短暂,历史上它是匈牙利的一部分,直到1919年才归属奥地利。

从地理宽度上说奥地利从莱茵河延伸到匈牙利平原阿尔卑斯山横亘中间,再加上各省的历史多样性,这些都助长了地方身份认同和地方性忠诚,并使得任何简单明了的奥地利认同诉求变得十分勉强。这种地方性倾向目前已被部分地缓和,因为大部分人口居住在国家的肥大部分,即多瑙河谷地和维也纳。上奥地利、下奥地利及维也纳的人口占全国人口的一半以上。尽管如此,小省的地方认同,以及它们对阿尔卑斯传统的强调–全国一半以上的地区为森林或不毛之地–仍在很大程度上渗透在今日奥地利的身份特性中。实际上,这种身份特性的核心主题可被视为“多瑞河”奥地利和“阿尔卑斯”奥地利两种主旋律之间的紧张关系,这二者大致与布鲁诺·克莱斯基所称的“河谷民族”和“山地民族”相对应。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个国家的东西两部分之间存在分裂,或更简单地说维也纳与其他地区存在紧张关系,这种紧张关系由来已久。

奥地利历史中最关键的问题浓缩在瓦尔德海姆事件的一个小插曲中。作为总统候选人的库尔特·瓦尔德海姆在回答有关其战时表现的问题时陈述道:“我在战争期间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数十万其他奥地利人的作为,就是说,我只是在履行作为一个军人的义务。”

这种辩护看起来很合理不过,一旦你问他是向什么人、为了什么而履行义务时,这种辩词就很奇特了。由于奥地利曾被纳粹德国“征服”瓦尔德海姆并不是为奥地利,而是为第三帝国、为推定的外来篡夺者履行义务。按通常的理解,“义务”只能是向合法的权威履行的,而在现代民族国家只能是为自己的民族,说到底是向道德上更高的自我主体履行义务。如果第三帝国如大多数奥地利人认为的那样并不是合法的权威,那么就不可能向它履行“义务”。因此,瓦尔德海姆的说法使人对奥地利是“第一个遭受人侵的国家”的说法产生了怀疑,并突出地反映了二战期间“奥地利人”在民族认同上的深刻矛盾。如果一个在二战期间为德国人作战的捷克政客说出这样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奥地利与纳粹的历史一直存在麻烦,瓦尔德海姆的陈辞被视为这种麻烦的一个片段,是一种将第三帝国视为合法权威的漫不经心的残留意识,因为奥地利人曾自认为是德意志人、并认为德奥合并是合法的,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个错误。这种看法可能有其合理之处,但我认为另一个解释更为贴切

瓦尔德海姆所称的“义务”,其意义并非西欧意义上的义务,甚至也不是北欧的康德传统的德国意义上的义务,它是一种中欧形式上的义务,与数个世纪的哈布斯堡君主制传统关系密切。这种意义上的“义务”不考虑谁是命令者,是命令就应该服从,因为从本质上说,发出命令者必定是一个权威者,或者是“多重权威”,所以必须服从命令,但对权威的基础则不去质疑。这是臣民的“义务”而不是公民的义务。

瓦尔德海姆关于二战期间的奥地利人的评论指出了奥地利历史中一种更为深远的遗产:为哈布斯堡王朝寻求合法性和权威之基础而历时几个世纪的艰难探索,目标是使其在统治自己的领地时不致有冲突矛盾之虞。1945年以后,奥地利人有选择地运用自己的历史来构建某种历史认同这种认同可以为奥地利民族国家带来某种合法性及权威性,不过这种做法并不新鲜。奥地利历史的中心主题曾是寻找“奥地利”的确切内涵即寻找能为统治提供合法性和权威性的某种本质某种意义,否则这种统治就只是对-堆王朝领地的家族统治。

哈布斯堡家族最初是瑞士原初民主制的反对者,后来成为新教民族国家的反对者,接着又充当法国大革命时代自由的民族国家的反对者,最后终于被本国各族人民(及邻国人民)的民族主义冲垮。在整个这段历史中,“奥地利”一直在努力寻找自己的本质特性,以便使自己、使自己在他人面前取得合法性。它有时取得了成功,但绝非长久和全面的成功,而且总是缺少一点信心。奥地利历史是欧洲史中一个另类的个案,是主流的民族国家催生的政治协调统一观念的对立面

作为一个多元民族组成的国家,奥地利的不可避免的会产生许多国内矛盾,加上奥地利这个国家本身国家内部地理位置复杂,因此奥地利在这种背景下国家也治理的仅仅有条,在欧盟中占据一席之地。确实有很多指的我们学习的地方。